每天晚上，只要你在北半球抬頭找到北極星，就能大致辨認北方。幾千年來，水手靠北極星渡海，探險家靠它辨識方位，莎士比亞甚至讓凱撒在劇中說：「我如北極星一般恆定不變。」但這句台詞，其實是一個有趣的天文時代錯誤，因為在凱撒的時代，當時的北極星根本還不是「北極星」。而且，總有一天，北極星也會失去這個位置。
北極星憑什麼是北極星？
如果要嚴格來說，北極星不是某一顆永遠固定的星，在歷史的長流中，不同時代，只要是位於北天極附近、適合用來辨識北方的恆星，我們就可以稱為他北極星，而且，很多年代其實根本沒有一顆夠亮、又足夠靠近北天極的星，可以稱得上是「北極星」。
以天文的角度而言，地球的自轉軸，理論上指向天空中一個固定的點，這個點叫「北天極」。目前，最靠近這個點的亮星，正好是小熊座的北極星，兩者之間的角距離小於1度，看起來幾乎完全靜止不動，於是就被人類拿來當作辨別方向的基準。
但是問題來了，地球的自轉軸，其實真的沒有永遠固定不動。
真正的原因：地球在「晃」
地球不是一顆完美的球體，而是在赤道略微凸起。太陽和月球的引力，會不斷拉扯這個凸起的部分，就像有人在轉動中的陀螺邊緣輕輕推了一下，陀螺不會倒下，但軸心會開始緩慢地畫圓。
地球的自轉軸，正在做同樣的事。這個現象叫做「地軸進動」，也就是所謂的「歲差」，早在西元前150年，古希臘天文學家喜帕恰斯就已經發現了它的存在。這個地軸進動是有一個週期性的，整個週期，大約需要25800年（精確值約25770年）才能繞完一圈。也就是說，北天極並不是釘在天空中的一個點，而是在緩緩描繪出一個巨大的圓圈，而誰能坐上「北極星」這個位置，取決於這個圓圈，此刻正好經過哪顆恆星附近。
在北極星之前，是誰在守北方？
如果把時間往回推4700年，回到古埃及金字塔興建的年代，當時北天極附近最醒目的亮星，是天龍座的右樞（Thuban）也稱為紫微右垣一。部分研究者曾提出，大金字塔內部狹窄通道的方向，可能與當時北天極附近的恆星有關，其中就包括右樞；不過，這些通道是否真的刻意指向特定恆星，目前仍存在討論，並非考古學已經證實的定論。
大約西元前2800年前後，右樞曾非常接近北天極，它當時距離北天極可能只有約0.1度，甚至比北極星今天的位置還要更「正」。換句話說，古埃及人抬頭看到的那顆「北極星」，在精準度上，可能比我們現在這顆還要更好。
之後，右樞隨著歲差，逐漸偏離北天極。到了西元前第一千紀，北天極附近較醒目的亮星之一，變成了小熊座的北極二（Kochab）。不過，北極二與北天極仍有明顯距離，並不像今天的北極星那樣理想，事實上，大約西元前320年，希臘航海家皮西亞斯（Pytheas）留下的記錄就提到，北天極附近其實找不到一顆夠亮的星可以標定方位。就連西元前150年，喜帕恰斯編纂星表的那個時代，北極星本身仍在北天極數度之外，還稱不上是理想的極星。
換句話說，北極星真正坐上「北極星」寶座，是進入中世紀之後的事，這也是為什麼，莎士比亞讓活在凱撒時代的角色，說出「北極星恆定不變」這句話，會被天文學家視為一處明顯的時代錯置。
不過北極星的「巔峰時刻」其實還沒到
有趣的是，北極星目前其實還在持續靠近北天極，而不是漸漸遠離。根據天文計算，北極星會在2100年左右，來到離北天極最近的位置，角距離只剩下不到半度，比現在還要更精準。但經過了這個高峰之後，它就會開始緩慢地，往反方向漂離。
接下來誰會下一任的北極星？
按照目前的推算，接下來輪值的，會是仙王座的Errai（γ Cephei），大約在西元4100年左右，成為新的北極星，但它離北天極仍有約3度的距離，不算特別精準。
真正的重頭戲，要等到大約一萬兩千多年後：北天極將移到天琴座織女星（Vega）附近。
織女星是夜空中第五亮的恆星之一，也是北半球夜空最醒目的亮星之一，比北極星亮上許多。但即便到了北天極最接近它的時刻，兩者之間仍會相差約5度左右，這還遠不如北極星現在或2100年時的精準度。這也表示，未來北天極附近雖然會有一顆更閃耀的恆星，卻不會出現一個更理想的方向指標。
再往後，時間繼續推進，北天極還會依序掃過天鵝座的天津四（Deneb）附近、再繞回天龍座的右樞，完成整整一圈25800年的旅程，回到最初的起點。
所以，下次抬頭看向北極星的時候，不妨換個角度想：這顆看似永恆不變的星星，其實只是在25800年的漫長循環裡，暫時值班的一顆恆星。
金字塔的建造者曾經仰望的是右樞；未來一萬多年後的人類，仰望的會是織女星。而我們現在看到的Polaris，只是這場橫跨數萬年接力賽中，目前最靠近終點線的那一位。
常見問題（FAQ）
Q：為什麼北極星看起來幾乎不會動？ A：因為它剛好非常靠近地球自轉軸延伸出去的那個點（北天極），所以在地球自轉的一夜之間，整片星空看起來都繞著它旋轉，而它本身移動的幅度非常小。
Q：北極星是全天空最亮的星星嗎？ A：不是。北極星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的「位置」剛好接近北天極，而不是因為它的亮度——事實上，還有很多恆星比它亮得多，例如天狼星、織女星。
Q：造成北極星更換的原因是什麼？ A：是地球自轉軸的「歲差」現象。因為太陽與月球的引力，持續牽引地球赤道略為凸起的部分，導致自轉軸緩慢地畫出一個大圓，週期大約25800年，因此不同時代最靠近北天極的恆星也會不同。
參考資料
- Britannica — Polestar
- Britannica — Polaris
- Space.com — Has Polaris always been the North Star?
- Astronomy.com — What bright stars will become the North Star in the future?
- The Sky Tonight — Is the north star always Pol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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