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想像中，古人是沒有鬧鐘的，但是事實上其實古人並不是完全沒有「鬧鐘」。在中國古代很早就發展出漏刻、鐘鼓與更點制度，除了這個之外，城市居民可以透過公共報時掌握夜間時間；還有燃香也曾被用來計時。到了工業革命後的英國，更出現專門收費敲窗叫醒工人的 knocker-up。
沒有鬧鐘，古人早上到底怎麼準時起床？
更有趣的是，現代研究還發現，當你知道一定在某一定時間起床時，身體可能會在醒來前就開始進行荷爾蒙上的準備，等著你起床。其實人類幾千年來，一直都在解決同一個問題：
明天早上，我到底怎麼準時爬起來？
凌晨的倫敦，有人拿豌豆射你的窗戶
在20 世紀初，當時天還沒有亮的時候。英國的倫敦街道上出現一名拿著細長吹管的婦人。
她抬起頭，對準樓上的窗戶。
啪。
一顆乾豌豆打在玻璃上。
這時候房間裡的人醒來了。
當這個婦人確認客戶已經起床，又走向下一戶。
這個並不是惡作劇。而是一份工作。
她叫 Mary Smith，是當時著名的 knocker-up，中文可以翻成「敲窗人」或「叫醒人」。
（對了，這一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喔，不是一個虛擬的名字喔，可以連去維基百科看一下）
在歷史研究中，19、20 世紀英國工業城鎮曾大量存在這種職業。他們拿長竿敲窗、敲門，有些甚至使用細管把豌豆射向客戶的窗戶，叫醒付錢的人。Mary Smith 就是其中一位知名女性從業者。
但是問題來了。
負責叫醒別人的人，自己又怎麼準時起床？
再把時間往前推。如果沒有懷錶、沒有機械鐘，甚至連電都不存在，人類又是怎麼知道現在幾點？
這時候我們先來聊聊中國吧！
中國古代沒有手機，整座城卻有一個「公共鬧鐘」
在中國古代，其實不是每個人買一個鬧鐘。
而是：
大家一起聽時間。
中國在很早就出現夜間公共報時制度。
在《宋史》記載得相當清楚：
「每夜分為五更，更分為五點，更以擊鼓為節，點以擊鐘為節。」
以白話文來說，也就是一個晚上被分為五個「更」，每更又分為五個「點」，並透過擊鼓、擊鐘來告訴人們時間。所以我們現在還是會說：
「半夜三更」「三更半夜」「五更天」的由來，就是由這個原因來的。
一更到底是不是兩小時？
今天介紹古代時間時，常會直接換算：
一更：晚上 7 點到 9 點
二更：晚上 9 點到 11 點
三更：晚上 11 點到凌晨 1 點
四更：凌晨 1 點到 3 點
五更：凌晨 3 點到 5 點
這樣的說法是比較好理解的。
但其實不是所有的時代的「每更剛好 120 分鐘」。因為古代夜間時間還可能配合季節調整。在北京故宮保存的清代「更鐘」就是非常漂亮的證據。
這種鐘除了走時、報時之外，還有專門的「定更」與「調更」裝置，可以按照一年二十四節氣中夜晚長短的變化，調整起更、亮更以及每一更的間隔。
簡單來說
隨著冬天夜長，夏天夜短，古代某些報更制度真的會跟著季節改變。
所以現在用一更等於兩個小時大部分就是因為我們現在的會比較好好了解，但是事實上不一定是完全是一樣的。
打更的人不只是古代鬧鐘
（廣州的更夫，約1869年，John Thomson攝）
那真正走在街上報時的是誰？就是更夫。
更夫提著燈籠，帶著鑼、梆等器具，在夜裡巡行報時。
但他的工作並不只有告訴你幾點了。
澳門文化局介紹沙梨頭更館時指出，打更除了夜間報時，也具有提醒居民防火、防盜的作用，後來在澳門甚至發展成帶有民防性質的更練制度。
因此你可以把更夫想成：報時員＋夜間巡邏＋防火防盜提醒。
其實早在《周禮》，就有人負責把官員叫起床
公共叫醒這件事，比成熟的打更制度更早。
《周禮》中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職位叫做「雞人」。
其中記載：
「大祭祀，夜嘑旦以嘂百官。」
後世注解則說，它的作用是在天快亮時呼喊，提醒百官起床，準備參與祭祀。
但這不能直接說「雞人就是後世更夫」，因為兩者並不是完全相同的制度。
但它至少說明：
中國很早就已經把「有人負責報曉、提醒大家起床」變成正式公共職務。
幾千年前的官員，某種程度上也需要 morning call。
還有一個問題：更夫自己怎麼知道時間？
如果你常看古裝劇的時候，提到說古人如何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答案是：
看天空。
但這個方法顯然有問題。
如果是晴天還可以觀察太陽、月亮與星象。
如果今天陰天呢？或者下雨呢？
並且在半夜根本看不到可以判斷時間的天體呢？
因此真正可靠的計時，不能只靠抬頭看天空。
方法一：漏刻，用水把時間「滴」出來
（廣州博物館館藏銅壺滴漏 。wiki）
中國古代很早就使用漏刻，也就是水鐘。
它的基本概念並不複雜：
讓水以相對穩定的速度流入或流出容器，再透過水位與刻度判斷經過多少時間。
《宋史》對宮廷漏刻制度留下很詳細的記錄，包括水壺、漏箭、時牌，以及夜間鐘鼓報時制度。
這種方法最大的優勢是：它不需要太陽。
因此夜間或陰天仍然能計時。
當然，古代水鐘並不是完全不需要維護的完美機器。水流速度、設備狀況甚至低溫都可能造成問題。
但比起完全依賴陽光的日晷，它已經是一大進步。
方法二：香也可以拿來計時
除了水，人類還想到另一種很直覺的方法。
例如讓東西慢慢燃燒。
中國曾長期存在「香鐘」以及其他利用燃香測量時間的方法。
香鐘，就是讓香粉沿著預先設計好的路徑燃燒，透過燃燒到哪個位置來判斷經過多少時間。有些設計甚至可以更換不同的香路模板，代表不同的時間長度。
這也是燃香為什麼不只是宗教用途。
它還可以是一種計時工具。
所以「一炷香」到底多久？
這裡也要特別注意。
武俠小說常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一炷香」好像是一個非常精確的時間單位。
其實不是。
不同香的長度、粗細、成分、空氣流動與濕度，都可能影響燃燒速度。
因此「一炷香的時間」比較接近：
用一支香燃燒所代表的一段時間。
而不是現代鐘錶裡固定的 30 分鐘或 60 分鐘。
那更夫是不是每個人都帶著「更香」？
這裡要特別澄清一個常見說法。
網路上經常寫：
更夫每個人身上都會帶一支更香，看香燒到哪裡，就知道現在幾更。
燃香確實是中國傳統計時方法之一。
但目前能找到的可靠資料，不足以證明所有地區、所有朝代的更夫都統一使用所謂「更香」作為隨身標準設備。不同時代與不同城市可能透過官署漏刻、鐘鼓、公共鐘樓、機械鐘或其他方式校準時間。
所以比較準確的說法應該是：
古代存在燃香計時，也存在漏刻與鐘鼓報時；更夫實際採用哪一種方式，要依時代與地區而定。
這樣比一句「更夫都靠更香」更接近歷史。
真正麻煩的不是陰天，而是冬天的夜比較長
如果只是下雨，其實問題還沒有那麼嚴重。因為漏刻、燃香、鐘錶都不必依賴太陽。
真正麻煩的是：
一年中的夜晚根本不是一樣長。
清宮留下的更鐘甚至設有「節氣盤」和「定更盤」，正是為了配合不同節氣的夜晚長度。
故宮中的資料直接指出：
一年不同節氣，起更時間與更間長短各不相同。
因此需要機械裝置進行調整。這個概念跟我們現在很不一樣。
現代凌晨兩點到三點永遠是 60 分鐘。
但傳統夜間報更制度，可以跟著季節與夜長改變。
如果什麼工具都沒有呢？還有雞
當然，普通家庭不一定擁有漏刻。更不可能每一家都有大型鐘鼓設備。
因此大自然本身仍然是重要的時間提示。
其中最經典的就是：
雞鳴。
但是雞並不是精密時鐘。
甚至古人早就知道雞可能「報錯時間」。
因此雞鳴比較適合告訴你：
天可能快亮了。
而不是：
「現在凌晨 4 點 17 分。」
古代生活不是沒有時間感，而是很多時候只需要知道「差不多該起床了」。
不過到了工業革命，「差不多」突然不夠用了
在農業社會中，很多工作可以跟著天亮、日落與季節安排。
但是工業革命以後：
工廠要求你幾點到，就是幾點到。遲到可能被扣錢。
工人卻不一定買得起可靠的鬧鐘。
於是一種非常特殊的工作出現了：
Knocker-up 人體鬧鐘
19 世紀英國工業城鎮大量出現 knocker-up。
歷史學者 Arunima Datta 的研究指出，這些人會受僱叫醒工人。
早期甚至可能敲門或吹哨。
但很快就出現一個商業問題。
假設你付錢叫我早上五點叫你。
結果我拿木槌敲門：
砰！砰！砰！
隔壁三戶也全部醒來。
那隔壁的人為什麼要付錢？
於是敲窗人開始想辦法「精準叫醒」。
有人拿長竿敲二樓窗戶。
有人使用釣竿。
還有人用細管把乾豌豆射到玻璃上。
只叫醒真正付錢的客戶。
突然之間，這就變成了一門生意。
有些人一天要叫醒將近100戶
而這個不是都市傳說。
1877 年 11 月 17 日，《Chambers’s Journal》刊出一篇〈Experiences of a Knocker-Up〉，記錄一位 Waters 太太的親身經歷。
她一開始只有一位客戶。
對方要求她每天早上三點叫醒自己。
不到一年，她已經累積約 30 名客戶。
五年後，接近 80 戶。
生意最好的時候：
多達 95 戶。
價格還依起床時間不同。
越早叫醒，越貴。
她表示，自己長達 30 年，每週收入從未低於 30 先令，多數時候約 35 先令，生意好的時候甚至能到 40 先令。
十九世紀的 morning call，已經是一門真正的服務業。
最經典的問題：誰叫醒「叫醒別人的人」？
這個問題實在太合理了。
如果 Waters 太太每天凌晨兩點半就必須起床，才能在三點走到第一個客戶家：
那誰叫她？
更有趣的是，她自己留下了答案。
她說自己通常晚上九點睡。凌晨兩點半起床。
剛開始做這份工作時，她睡得很沉，因此是丈夫再加上 alarum，也就是鬧鈴裝置負責叫醒她。
做了六、七年之後，她逐漸養成固定作息，開始可以自然醒來。
丈夫去世後，她也能繼續工作。
所以答案竟然是：
有些「人體鬧鐘」，真的也是被鬧鐘叫醒的。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麼繞。
為什麼工人不自己買鬧鐘？
因為「有鐘」跟「每個人都有鬧鐘」完全是兩回事。
19 世紀初期，時鐘當然已經存在。
但是具有可靠鬧鈴功能的鐘並沒有普及到每個工人家庭。
Oxford Academic 的研究指出，早期可調式機械鬧鐘價格對許多工業工人而言仍然昂貴，因此工廠鐘聲、汽笛與 knocker-up 都扮演了重要角色。
簡單來說
不是「十九世紀的人沒有鐘」。而是：不是每一個人床邊都有一個便宜、可靠，而且能把自己叫醒的鐘。
就像電腦存在，不代表每一個家庭都有電腦。
不過還有其他的問題？
人類什麼時候開始發明「會叫人的鐘」？
發明會叫人的鐘的歷史比工業革命早非常多。
甚至早了兩千年。
網路上常見一個故事：
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發明了一座會發出聲音的水鐘，每天清晨把學生叫醒來上課。
這個說法流傳非常廣，現代歷史網站也常把柏拉圖列入最早的鬧鐘故事。
但如果要求非常嚴格的歷史證據，柏拉圖水鐘的具體構造與用途並不像後世工程裝置那麼清楚。
因此比較安全的說法是：
古代傳統常把一種會發聲的水鐘與柏拉圖聯繫在一起，但不宜直接斷言柏拉圖就是「世界第一個鬧鐘發明人」。
有一個證據更清楚的人：克特西比烏斯
(克特西比烏斯的相關文物/ wiki)
到了西元前 3 世紀左右，亞歷山卓工程師 克特西比烏斯（Ctesibius）的水鐘技術留下了更明確的記錄。
羅馬建築師 Vitruvius 在《建築十書》中描述他的水鐘：
水流可以推動機械結構，讓人偶移動、物體落下，甚至讓喇叭發出聲音。
換句話說，古代工程師已經知道：
計時裝置不只能「顯示時間」，還可以在某個時間主動製造聲響。
這已經非常接近鬧鐘最核心的概念。
中國在唐代也做出了會自己報時的機械
西元 725 年左右，唐代僧人天文學家一行與工程技術人才梁令瓚合作，建造水力驅動的天文計時裝置。
現代機械史研究根據歷史文獻重建後認為，這套裝置使用水力驅動天球，並包含報時機構，是中國早期重要的水力機械天文鐘。研究資料顯示，裝置會利用機械人物敲鐘與擊鼓表示時間。
所以這裡不能只寫「一行發明」。
比較準確的是：
一行與梁令瓚共同參與這套重要裝置的設計與建造。
而且它的目的不只是把某一個人叫醒，而是天文觀測與自動報時。
真正接近我們床頭鬧鐘的東西，要等到近代
1787 年，美國鐘錶匠 Levi Hutchins 做出一座鬧鐘。但這座鬧鐘有一個非常任性的設計：
只能凌晨四點響。
為什麼？因為 Hutchins 自己習慣四點起床。
現在看一定是一個非常神奇的設計。
直到 1847 年，法國鐘錶匠 Antoine Redier 取得可調整鬧鈴時間的鬧鐘相關專利，才更接近今天「我要幾點響就設定幾點」的概念。後來隨著大量生產與價格下降，個人鬧鐘逐漸進入一般家庭。
敲窗人的生意，也就慢慢失去存在的必要。
最有趣的是：人體自己其實也有「鬧鐘」
假設今天晚上睡覺以前，你一直告訴自己：
明天早上六點一定要起床。
結果隔天：
5:58。
你突然醒了。
這個是巧合嗎？在1999 年，《Nature》刊登一項由德國呂貝克大學研究團隊進行的實驗。
研究人員發現，當受試者知道自己將在特定時間醒來時，血液中的促腎上腺皮質激素 ACTH會在預定醒來前約一小時出現明顯上升。研究者因此認為，ACTH 夜間分泌不只受到一般晝夜節律影響，也可能反映身體對「即將醒來」的預期與準備。
也就是說：
你的身體可能真的會提前準備起床。
這是不是代表我們根本不需要鬧鐘？
當然不能這樣說。這項研究並沒有證明每一個人都可以靠意念，每天精準到分鐘自然醒。
也沒有研究「古代人是否因此都能自然醒」。
它證明的是：
人類確實存在與預期醒來時間相關的生理準備機制。
固定睡眠時間、睡眠長度、光線與個人差異，都還會影響實際醒來時間。
所以它不是人體內藏著一個精準電子鬧鐘。
比較像：
大腦知道明天有事情，身體會先開始準備。
那古人是不是每天睡到自然醒？
很多人想到古代生活，會想像：
太陽下山就睡。
雞叫就起床。
每天跟著自然節奏生活。
但事實沒有那麼簡單。
官員要準時上朝。
寺院有固定作息。
軍隊有值勤時間。
城市有更鼓。
到了工業革命，工人甚至凌晨三、四點就可能要被敲窗人叫起來工作。
人類被時間追著跑，並不是智慧型手機出現以後才開始。
古人真的「一晚睡兩次」嗎？
這是近年非常熱門的一個歷史說法。
歷史學家 A. Roger Ekirch 長期整理歐洲歷史文獻，發現大量「first sleep」與「second sleep」的描述。
依他的解讀，前工業時代的西歐，許多人可能晚上先睡幾個小時，午夜前後醒來一段時間，再進入第二段睡眠。
這個觀點後來非常有名。
甚至常被簡化成：
古人以前本來就一天睡兩次。
但是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在2023 年，Niall Boyce 在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出版的《Medical History》重新檢視相關歷史文獻。
Boyce 並沒有說「分段睡眠從來不存在」。
他的問題是：
這些「first sleep」、「second sleep」的文字，真的足以證明當時大多數人每天晚上都有固定的兩段睡眠嗎？
他認為部分史料可能還存在其他解釋，因此不應直接把一種睡眠模式套用到整個前工業社會。
Ekirch 隨後在 2024 年於同一本期刊發表回應文章。
他認為 Boyce 忽略了自己後續二十多年累積的大量文獻，並再次主張分段睡眠在前現代西歐具有相當普遍性。
Boyce 接著又發表回覆，明確表示：
這個問題仍然沒有定論，是一場持續中的學術討論。
因此目前最安全的說法是：
歷史文獻確實留下不少「第一覺、第二覺」的記載，但分段睡眠究竟有多普遍、是否能代表大多數前工業人口，目前仍有學術爭議。
所以不要再直接說：
「古人以前全部都睡兩次。」
那會把一個仍在研究的問題說得太滿。
懂故事觀點
回頭看這段歷史，我覺得最有趣的其實不是：「古人沒有鬧鐘怎麼辦？」
而是：
時間是怎麼一步一步變成我們自己的事情。
以前，一座城市可能共同聽鐘、聽鼓、聽更夫。
時間是一種公共訊號。
到了工業革命，有人開始花錢請另一個人每天清晨走到家門口，敲自己的窗戶。
於是時間開始變得更個人。
再後來，便宜的鬧鐘出現。
每個人的床頭都有自己的時間。
今天甚至連鬧鐘都不需要另外買了。
它只是手機裡的一個功能。
但是有一件事情幾千年都沒有改變。
官員怕睡過頭。
工廠工人怕睡過頭。
我們今天也怕睡過頭。
從雞鳴、漏刻、燃香、鐘鼓、更夫、敲窗人，到機械鬧鐘和手機。
科技一直變。
但人類每天早上的事，似乎從來沒有變過：
上班起來工作啦！！
對了 你是那種不用鬧鐘也會自己醒的人？
還是手機一定要設五個鬧鐘，而且每一個都要按貪睡？
如果家中長輩曾經聽過打更，或還記得以前沒有手機鬧鐘的年代，也歡迎把那段記憶分享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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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FAQ
Q：古代五更分別是現在幾點？
為方便現代人理解，通常會近似換算為：
一更約晚上 7～9 點
二更約晚上 9～11 點
三更約晚上 11 點～凌晨 1 點
四更約凌晨 1～3 點
五更約凌晨 3～5 點
但歷史上不同制度並不一定全部固定為現代兩小時；清代更鐘甚至會依二十四節氣調整起更、亮更與每更間隔。
Q：陰天下雨，更夫怎麼知道時間？
古代並不只依賴太陽判斷時間。
官方可以利用漏刻、水鐘、鐘鼓等系統持續計時；中國也存在燃香計時的方法。
不同地區與時代的更夫具體如何校準時間並不完全相同，因此不宜說所有更夫都固定靠某一種工具。
Q：更夫是不是都帶著更香？
目前沒有足夠可靠證據證明所有更夫都把「更香」當成統一的隨身計時設備。
可以確定的是，中國歷史上確實存在燃香計時與香鐘，但更夫實際使用的報時制度會隨時代與地區而不同。
Q：Knocker-up 是什麼？
Knocker-up 是 19、20 世紀英國工業城鎮曾出現的一種職業。
他們收費替客戶叫醒，可能用長竿敲窗，或用細管把豌豆射向窗戶。
主要客戶包括需要清晨準時到工廠工作的勞工。
Q：敲窗人自己怎麼起床？
沒有單一答案。
1877 年留下紀錄的 Waters 太太表示，她早期由丈夫和鬧鈴裝置叫醒，工作六、七年後逐漸養成固定時間自然醒來的習慣。
Q：柏拉圖真的發明第一個鬧鐘嗎？
柏拉圖與會發聲水鐘的故事流傳很廣，但相關細節的直接歷史證據有限，因此最好不要直接稱他為「世界第一個鬧鐘發明人」。
古希臘工程師克特西比烏斯的自動水鐘與聲響機構則留下更明確的古代文獻記錄。
Q：第一個現代鬧鐘是誰發明的？
1787 年，美國鐘錶匠 Levi Hutchins 做出一座固定凌晨四點響鈴的鬧鐘。
1847 年，法國鐘錶匠 Antoine Redier 取得可調整響鈴時間的鬧鐘專利，更接近今天的機械鬧鐘概念。
Q：人真的可以不用鬧鐘自己準時醒嗎？
1999 年《Nature》研究發現，當受試者預期在特定時間醒來時，ACTH 會在預定醒來前約一小時明顯上升。
這表示人體可能存在對預定醒來時間的生理準備機制。
但並不代表每個人都能像鬧鐘一樣精準自然醒。
Q：古人真的都睡兩次嗎？
不能這樣說。
歷史學家 Roger Ekirch 認為，前工業時代西歐分段睡眠相當普遍；Niall Boyce 則重新檢視相關資料，認為文獻也可能支持更多元的睡眠模式。
雙方在 2023～2024 年仍透過《Medical History》公開討論，因此目前比較準確的說法是：
分段睡眠確實存在歷史證據，但它究竟有多普遍，仍有學術爭議。
資料來源
- 《宋史》卷七十：律曆三，更漏制度
《宋史》卷070－維基文庫原文 - 故宮博物院：更鐘
故宮博物院－更鐘 - 故宮博物院：紫檀嵌琺瑯重檐樓閣更鐘
故宮博物院－紫檀嵌琺瑯重檐樓閣更鐘 - 《周禮》雞人：大祭祀夜呼旦以警百官
《周禮註疏》卷二十－雞人 - 澳門文化局：沙梨頭更館與打更文化
澳門文化局－沙梨頭更館 - Science Museum Group：Chinese Incense Clock
Science Museum Group－Chinese Incense Clock - Arunima Datta (2020), Knocker Ups: A Social History of Waking Up in Victorian Britain’s Industrial Towns
Oxford Academic－Knocker Ups - Chambers’s Journal, 17 November 1877, Experiences of a Knocker-Up
Project Gutenberg－Experiences of a Knocker-Up 原始文本 - Vitruvius, The Ten Books on Architecture, Book IX：Ctesibius 水鐘
Perseus Digital Library－Vitruvius Book IX Chapter VIII - Hwang, Lin & Yan (2021)：一行與梁令瓚水力天文鐘重建研究
Mechanical Sciences－Reconstruction designs of an early Chinese astronomical clock - HISTORY：Levi Hutchins、Antoine Redier 與鬧鐘發展史
HISTORY－Who Invented the Alarm Clock? - Born et al. (1999), Timing the end of nocturnal sleep, Nature 397, 29–30
Nature－Timing the end of nocturnal sleep - Niall Boyce (2023), Have we lost sleep? A reconsideration of segmented sleep in early modern Englan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Boyce 2023 - A. Roger Ekirch (2024), Reflections on ‘Have we lost sleep?’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Ekirch 2024 回應 - Niall Patrick Boyce (2024), Response to: Reflections on ‘Have we lost sleep?’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Boyce 2024 回覆
